
见过关于股票的。
不仅收藏入馆,还是美国纽约的大都会艺术博物馆。
那幅画,就是赵孟頫、赵雍还有赵麟祖孙三代跨越六十余年创作的《三世人马图》。

故事开始于元贞二年。
正是赵孟頫自得于自身鞍马画的时候,故宫博物院至今收藏的《人骑图》便是这个时候画下。“吾好画马,盖得之于天,故颇尽其能事。若此图,自谓不愧唐人。世有识者,许渠具眼。”你要是能看懂这匹马,那我就承认你有点眼力。
正月初十,新春岁诞之际。赵孟頫做下《人马图》,送与好友梁飞卿赏玩。

画中奚官一身绯色圆领袍,头戴黑色幞头,双手交叠持缰,但缰绳松弛。这种 “引而不发” 的姿态,流露出一种自信与从容,完全掌控着坐骑,却无需用力,与画面“静穆”的整体基调完美契合。
同样,人物目光平和、含蓄,没有强烈的喜怒。这是一种 “养气” 后的沉静,也可以称得上是赵孟頫自身心境的写照。
而手中马匹头小颈厚、胸宽臀圆、四肢细而有力,与传统审美中“壮马”的丰腴美完全一致。双耳朝前,眼神温和,显得既驯良又专注。而这种温顺而不失尊严的神态,与身侧的文官气质达到了高度匹配。用于礼尚往来,互赠书画,确实再合适不过了。

故事到这里还不算结束。
1359年,也就是画成六十余年,赵孟頫去世近四十年后。韩介石捧着这幅画来找当时任承事郎江浙等处行中书省检校官的赵雍,只道松江同知谢伯理有雅趣,受他委托请赵雍在卷尾也画一幅《人马图》。
可见不知是何原因,这幅画在梁飞卿死后,辗转流入到了当时的收藏家谢伯理手中。谢伯理此人在元末官至松江同知、奉训大夫,官阶从四品,但正值壮年就急流勇退,归隐林泉,修筑“知止堂”明志。
他可以说是赵孟頫艺术的忠实藏家,与当时赵孟頫的朋友圈,画家倪瓒、文学家杨维桢相交甚密。除了收藏赵氏祖孙画作,著名画家黄公望的传世名作《吴门秋色卷》,也一度是他的珍藏。

赵雍在看过这幅画后,“悲喜交集,不能去手。”因此虽然不认识谢伯理,但赞赏他的志趣,并为其画了这幅画,最后由韩介石带回给谢伯理。
赵雍继承父亲的严谨法度,线条劲健沉稳。
不过,与父亲赵孟頫笔下温文尔雅的文官不同,赵雍绘制的是一位留有西域长髯、身穿红色官袍的胡人奚官。他双手紧紧交叠于身前,紧牵缰绳,马缰绳已垂成U型,神情多被评注为“惶恐”或“拘谨”不安。
当时已至元末,黄河、淮河流域被红巾军占据,盘踞江浙的张士诚时降时叛。在此情境之下,或许也能感受到赵雍在夹缝中生存的精神压力和乱世中守业的艰难情绪。

同年,谢伯理又去找了当时任承事郎江浙等处行中书省检校官赵麟。赵麟承袭家风,被誉为赵氏艺术最后的高峰。王蒙称其“笔法得韩干为重”,风格偏清丽明朗,但艺术造诣上未能超越祖父。
赵麟看到祖父和自己父亲的画作之后,猜测“伯理之豈欲修吾家三世之所有,傳與?自非雅尚,不能用心若此也。遂不辭而奉命。”
意思是谢伯理先生难道是想要集齐我家三代人的画作,把它传下去吗?如果不是真有高雅的志趣,是不可能这样用心的。于是没有推辞地完成了这幅画。
当时已经到了至正己亥年冬。距离元朝灭亡,不足十年了。

赵麟同样描绘了一位着圆领袍,黑色幞头的汉人奚官,双手紧握缰绳,牵着一匹花斑骏马。不过,比起祖父的复杂与父亲的拘谨,赵麟笔下的人马神态更为安详,展现出一种回归本真的宁静与平和。
尽管画笔未失关于股票的,但赵氏家族在元末的荣光与辉煌也在此走向了终章,只留下如今的我们观摩上下而求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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